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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白月光破棺而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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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白月光破棺而出 第187节
      但她对面人似乎不该是二师兄……
      “想什么呢?”
      盛凝玉眼睛都不眨的编:“在想妖鬼。想他们到底有什么样的本事,能让我剑阁派出二师兄这样的人物。”
      容阙不轻不重的点了点盛凝玉的眉心:“妖鬼最擅玩弄人心,你不要心生好奇。如你这样的人,越是如此,反而越……”
      盛凝玉:“越什么?”
      容阙顿了顿,淡淡道,“越容易落入他们的圈套中。”
      盛凝玉眨了下眼,玩笑道:“师兄的话我记下了,我如今意志坚定,心如磐石,就差一个妖鬼来让我实践一番。”
      这本就是玩笑的话,可容阙却一反常态。
      他没有要笑。
      不止眼底惯有的温润消失了,连唇角那抹常年噙着的、令人如沐春风的弧度也悄然敛尽。
      容阙静静看着她,眸色深得望不见底,仿佛透过氤氲的茶香,看到了什么别的东西。
      一个人,又或是……一段时光。
      “时辰快到了。”容阙忽然起身,衣袂拂过桌面未散的茶烟,走向门口,声音比平日更淡几分,“先前所言,不过与师妹说笑。那名外门弟子,虽天资驽钝,但心性质朴,充作一时玩伴……倒也勉强入眼。”
      容阙行至门边,并未回头,只留下半句听不出情绪的嘱咐:“我不在的这些时日,你若觉得无趣,可去寻他打发些时间。”
      眼看容阙就要离去,盛凝玉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,突然起身叫住他。
      “师兄!”
      容阙脚步顿住,微微侧身,半边脸映着室内暖光,半边隐在廊下阴影里:“何事?”
      盛凝玉也不知道要说什么。
      她抬起眼,微风吹过,洁白的花瓣纷纷落下,如一地月光。
      盛凝玉的住处是容阙亲手布置的,推门便可见一片玉簪花树。此刻晚风穿庭而过,洁白的花瓣簌簌而落,不像是雪,倒像是谁把满地的月光揉碎,铺在了青石径上。
      此刻,容阙正站在青石径上。
      长身玉立,如碧玉无暇,公子无缺。
      盛凝玉望着光影交界处近乎完美的侧影,鬼使神差的开口。
      “山下风大,师兄……师兄小心眼睛。”
      话音落下,盛凝玉自己先怔住了。
      这算是什么嘱咐?反而像是咒人。
      容阙似乎也顿了顿。
      良久,他才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那声音几乎揉碎在飘落的花瓣与暮风里,听不真切。
      他没有再回头,只是迈步踏入了那片纷扬的洁白之中,离去的背影被花雨模糊了轮廓,盛凝玉松了口气。
      她悄无声息地转身,没有半分迟疑,循着记忆,当夜便摸向了褚家暂居的客院。
      月光下彻,轻捷无声。
      盛凝玉避开巡夜弟子的路线,最终停在了一扇透着微光的窗前。
      “褚少主先前所言,可还作数?”她叩响窗棂,声音压得极低。
      窗扉自内推开,露出褚乐略显诧异的脸。他很快收敛神色,点了点头,却又犹豫着确认:“你的要求……当真只是要我带你下山?”
      “是。”盛凝玉答得斩钉截铁。
      她要下山。
      在亲眼验证了自己仅凭数月“观剑”便能勘破宁骄引以为傲的剑法之后,一个冰冷的疑团在她心底彻底炸开——这不合常理。
      褚乐:“你在怀疑什么?
      怀疑什么?
      褚家飞舟上,白云悠悠,旋风而过。
      褚乐试探:“所以,你怀疑你的伤和明月道君有关?”
      盛凝玉想了想:“有点。”
      褚乐沉思,继续猜测:“你也怀疑容阙仙长?”
      盛凝玉:“有点。”
      怎么都是“有点”?
      褚乐顿了顿,语气变得不可思议:“你总不见得还怀疑归海剑尊吧?!”
      盛凝玉点点头:“也有点。”
      褚乐难以置信:“你连你师父都怀疑——盛凝玉,你还信谁?”
      好问题。
      盛凝玉看着脚下虚化的山川湖海,沉思了片刻,一合掌,语调轻快的得出
      了答案:“这么一想,我还真是一个都不信了。”
      褚乐瞠目结舌。
      盛凝玉坦然的看着他,甚至还好脾气道:“褚少主还有什么要问的吗?”
      褚乐立即摆手:“并无!你不要再说话了!”
      他可不想再听见什么剑阁隐秘!
      盛凝玉大笑。
      但她刚才所言,并非虚假。
      无论是宁骄还是容阙,无论金献遥还是那些外门弟子……盛凝玉一个都不信。
      因为此刻的她,已经不信“她”自己了。
      在那些过往的模糊记忆中,她是一个柔弱可怜、受尽苦楚的小女孩,直到遇见归海剑尊,才总算有了依靠。
      哪怕对方不闻不问,哪怕连一个收徒大典都没有,让外门弟子都可以随意欺负她,但她仍然该知道感恩。
      可盛凝玉觉得,这不是自己。
      如果是她……
      船舷边,白云悠然而过。
      盛凝玉想着想着,忽然撩起眼皮,捅了捅身边的褚乐:“你说,如果有人欺负我,我会做什么?”
      褚乐嘶了一声,他猝不及防被盛凝玉下了重手,但碍于对方身体情况又不好回手,只能憋屈的揉了揉肩膀,古怪道:“欺负你?那人是嫌命太长,还是脑子不清醒?”
      一个因伤不能动手,光靠看都能看出明月道君剑术破绽的人——且不说修仙界千变万化,这灵骨上的伤虽然难愈,但未必没有好全的一天——单说这样的人,无论是天资还是心性,谁敢去惹?!
      盛凝玉一笑。
      是啊,连一个相识不过五日的旁观者都能看清的事实。
      “是啊。”她转回头,望向下方飞速后退的连绵山影,声音散在猎猎风里,却字字清晰,“这就是我必须下山的理由。”
      习不得剑?
      飞舟破云,罡风拂面,吹得她衣袂狂舞,墨发飞扬。
      褚乐怔怔的看着。
      说来可笑,但有那么一瞬,他甚至觉得,比起剑阁的那位备受尊崇的弟子,眼前这人,更符合他对传言中“明月道君”的想象。
      盛凝玉并不在乎褚乐的想法。
      她之所以告诉褚乐这些,也并非是因为信任,只是因为无惧。
      她无事不可与人言,无情不敢与人说。
      盛凝玉仰起头,任高天之风掠过眉梢眼角,唇边笑意清浅无声。
      她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不同,让所有人都希望她能留在剑阁。
      只是幕后之人到底想错了,无论何等境地之下,她盛凝玉,可从不是什么乖巧听话的性子。
      比起飘摇不定的旁人言语,转瞬即忘的他人承诺——
      盛凝玉最相信的,从来只有自己。
      凡她所想拥有的,凡她所想探知的,纵使前路云诡波谲、荆棘遍野,她也会亲手去争,亲眼去辨。
      盛凝玉斜倚在飞舟船舷,目光掠过下方奔流的绿水与起伏的青山,忽地幽幽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一股真切的惋惜:
      “说来奇怪,总觉得下山之前……该放点什么,热闹热闹才好。”
      褚乐:“……?!”
      这一瞬间,他与昔日里那些曾被盛凝玉层出不穷的念头搞得心力交瘁的长辈们,达成了跨越时空的深刻共鸣——
      这混世魔王,究竟是谁纵出来的?!
      作者有话说:不仅身份颠倒了,就连性格脾气也倒退回最初了。
      盛凝玉:[墨镜]
      第96章
      飞舟悄无声息的降落在城外驿亭。
      褚乐自有褚家所托之事,在与盛凝玉约好联络方式后,便匆匆离去。
      盛凝玉独自一人,踏入了这座名为“合欢城”的城池。
      老旧的城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,随着大门缓缓而看,鲜活的市井喧嚣扑面而来。
      贩夫走卒的吆喝、孩童追逐的嬉笑、茶楼酒肆飘出的食物香气……
      比起剑阁中,那些荒诞到好似傀儡一般的弟子们,这座城池里的东西都这样真实而鲜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