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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白月光破棺而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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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白月光破棺而出 第235节
      如今剑阁无人,你那些徒弟都只是外强中干的货色,他们看不穿这世间因果,也无法用束缚将我定在天机阁中,不许轻易牵扯凡尘因果了。
      三千大道,终将在吾之宇内!
      “姝儿……此事关乎重大……容阙伪装极深……盛凝玉亦可能受其蒙蔽……切莫……切莫打草惊蛇……”
      辛追望知道,他只差最后一招。
      让阮姝去阻碍盛凝玉,她曾被盛凝玉所救,因此念念不忘——但倘若,她又被盛凝玉所伤呢?
      倘若在这之后,她发现盛凝玉没有她想得那般高洁如明月呢?
      辛追望可是知道的。
      盛凝玉对那个多次算计她的师妹都下不了手,对容阙这个一手养大她的师兄,难道就能下得了狠手么?
      “乖徒儿……”辛追望任由阮姝搀扶着,“为今之计,速速带我去寻剑尊,方能阻止即将成的大祸!”
      阮姝垂着眼捷,似乎满眼是泪:“弟子明白,弟子明白!师父您别说了,我先带您去疗伤!”
      好,很好。
      辛追望在这剧烈的痛苦中,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      阮姝这样的反应,完全在辛追望意料之内。
      他丝毫不觉得阮姝能看穿什么。
      当年辛追望之所以收阮姝为徒,除了想让她作为“魔种”替补之外,他当真得到了《天数残卷》的指引。
      《天数残卷》说,阮姝会是下一个天机阁阁主。
      可是有下一任的原因,只能是因为上一任的陨落。
      辛追望看着那个柔弱烂漫的女孩,只觉得一片荒唐。
      凭什么他会死,而这种废物会活下来?
      他拨弄命线,轻易就让魔物杀害了她的父母,可惜被盛凝玉救下。
      第二次,辛追望几句闲言,就有人自以为领悟,迅速去操办,让那个与她有血缘关系的凡人卖了阮姝。
      似乎就用了一些碎银?辛追望早记不得,只觉得荒谬又有趣。
      不过一些“银两”,就可以买下一任天机阁阁主的性命。
      然而,辛追望再一次失算了。
      无奈之下,他只能把人待回了天机阁。
      只是多年来,阮姝连《天数残卷》都看不懂,半点没有预言中接任阁主的迹象。
      实在可笑。
      辛追望早已习惯高高在上的摆弄风云,笃定阮姝不会疑他,却没有发现,从头到尾,阮姝都没有抬起过眼。
      她用泪水来遮掩神情,只以为阮姝知道,她的眼神一定满是杀意。
      就在刚才。
      就在一瞬间。
      阮姝忽然陷入白茫茫的雪色中,于空茫之中,金光向她袭来——
      她得到了属于自己的《天数残卷》。
      这一册残卷的作用并非“预言”,而是戳破“谎言”。
      上面密密麻麻,都是她的生平。
      无声的裂痕,在天机阁寂静的星空之中,轰然蔓延。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盛凝玉终究还是没能立即回到剑阁。
      因为她和容阙在半路上,恰好遇见了外出的宴如朝,和他的道侣寒玉衣。
      四人在凡人城池中狭路相逢,耳畔是商贩叫卖,熙攘热闹,却绝不是个谈话的好去处。
      容阙顿了一顿,主动上前道:“还未恭贺宴楼主与寒阁主新婚。若是得空,不如我们相聚。”
      盛凝玉眨眨眼:“再凑一出灵水梦浮生么?不若将凤小红和非否师兄也叫来?”
      容阙转头,不等开口,宴如朝已是曲起指节,落在了盛凝玉的头顶。
      “凤少君刚刚接任凤君之位,正是忙碌之时。至于非否——”
      寒玉衣从善如流的接话:“原宫主要守着他的道侣,自然脱不开身。”
      盛凝玉本也只是随口一提,容阙本打算开启自己的弥子界,却被宴如朝拦下。
      “难得出来,委屈容仙长住一宿凡人的客栈吧。”宴如朝抬起下巴,对着盛凝玉的方向点了点,“否则,若是不能得偿所愿,无缺师弟怕是带不回人。”
      盛凝玉从寒玉衣身后探出脑袋,眨了下眼。
      容阙顿了顿,也改了称呼:“依大师兄所言。”
      四人难得相聚,纵酒畅聊,好不快意。
      夜空星辰透亮,好似回到年少时光。
      盛凝玉道双手抱在脑后:“真好啊,只是可惜……”
      可惜?
      可惜什么?
      盛凝玉自己也不清楚,她好像是下意识的就将话说了出口。
      然而此时后悔却也来不及了,二师兄容阙的目光已经投向她,盛凝玉面不改色的胡诌:“可惜今日的蜜花糕不够甜,茶也太苦。”
      容阙抚弄琴弦的手慢了半拍,温和一笑:“师妹若喜欢,让那些凡人再做一次就是了。”
      方才盛凝玉闹着要吃糕点,容阙就叫人去买了来。她闹着喝茶,容阙也为她点了茶。最后盛凝玉大半夜闹着要听琴,容阙却也纵着她,笑着取出琴来。
      宴如朝转头看向容阙,觉得古怪极了:“你如今怎么这般纵着她?”
      容阙一顿,掀起唇。然而不等回答,一旁的盛凝玉已是抓着寒玉衣的手,闹着要下楼去厨房做糕点。
      容阙蹙眉,竟是一曲都不及结束,抬手就要将人拦下,却被宴如朝挡了回去。
      “有她寒师姐陪着她。”宴如朝站定在容阙身前,神情奇怪极了。
      “比起去陪她胡闹,师弟不如与我解释一下。”
      宴如朝从不是话多的人,这些话也是憋了许久,今日才终于忍不住问了出口。
      “你对明月,到底是何心思?”
      ……
      同样的问题,寒玉衣却想得更多。
      彼时不过刚出房门,绕开了客栈中他人,寒玉衣抬手布下阵,试探着看向盛凝玉:“明月此行是要回剑阁么?”
      盛凝玉颔首:“我离开剑阁太久,是该回去了。倒是未曾想到,会在此地遇上寒师姐和大师兄。”
      寒玉衣:“这件事说起来也奇怪,我和你大师兄突然起了念头,都想要见你。可惜你踪迹实在莫测,回剑阁的路,竟是能绕到如此荒凉的地方——此处都快接近弥天境了。”
      不知为何寒玉衣心头有个很强烈的念头。
      盛凝玉不能去弥天境。
      起码,不能让她一个人去弥天境。
      盛凝玉不明所以,她看着寒玉衣眼底的担忧,只以为是对方忧愁自己不认得路,又迷失途中,于是扬唇笑道:“原来是这样。师姐放心,有二师兄陪着我,我丢不了——若实在担心,不妨传讯与我,也免得你和师兄奔波。”
      寒玉衣摇了摇头:“你大师兄试过。”
      “那些信笺纸鸢,要不就是石沉大海,要不就是根本找不到你。”
      盛凝玉一怔,下意识道:“我未曾收到纸鸢。”
      原来如此。
      寒玉衣偏过头,她定定的看着盛凝玉,忽然道:“明月,你对容仙长可有男女之情?”
      不同于宴如朝的木讷,寒玉衣听得再清楚不过了。
      那首琴曲悠扬婉转,分明是她父亲曾为母亲寻来的凡尘小调。
      这首曲子的来源,本就是月夜之下,男子对心仪的姑娘表达爱慕之作。
      盛凝玉:“……?”
      她万般迷茫的看向寒玉衣,本想说否认寒师姐的话过于荒诞,二师兄和她之间的差异,比剑阁的仙鹤和人之间的差异还要大,然而盛凝玉脱口而出的却是——
      “我已有心悦之人了。”
      话音落下的瞬间,盛凝玉自己也愣住了。
      霎时间,似乎有人轻轻叹息,叫着她——
      【九重。】
      谁?
      是谁?!
      盛凝玉茫然极了。
      她不知何时走到了客栈庭院外,听着耳旁传来惊呼:“雪!下雪了!”
      “好好的春日,则呢么下起雪了?怕不是有冤情吧?”
      “胡说什么!丰年好大雪,这是吉兆!”
      寒玉衣“呀”了一声,也有几分惊讶。
      “真是下雪了。”她转过头,柔美的脸上泛起浅淡笑意,有意想要松快一下气氛。
      “倒是出人意料的一场雪。明月不如画一张你独创的那个什么……”寒玉衣也卡了一瞬,才想起了名字,“是叫‘飞雪消融符’吧?我记得你说过,这符箓看似只是发出爆裂声,但其实对雪色有奇效呢。”
      寒玉衣未曾见过盛凝玉用飞雪消融符去对付雪,不免有些好奇。
      飞雪……消融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