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. 梦的开始
「请问为什么你想要成为偶像呢?」
「因为…… 」
「我想要全世界都看见我的眼睛。」
我 卓妡梦 现在有点紧张,今天的行程是被节目组跟拍「我的一天」。
炎炎夏日,现在在一辆拥挤的小型车里,空气四散香精味,使我浑身不适。
即便再痛苦,还是要扯着笑脸面对镜头回答问题。
天呀 还有多久才要到目的地,其实我现在最惧怕的不是酷热的夏季,也不是难闻的车味或挤的堪比沙丁鱼的位置,而是镜头—那个将来可能被这世界各地人看过的镜头。
笑容要甜一点….. 我这样说话有没有说错?….. 我坐的正吗?……
镜头后的人口型即将要问下一个问题时,我的心脏噗通噗通跳,下意识咽了口口水。
「啪嚓!——」
我的身体瞬间猝然往前移,是我们的车子与其他车子相撞了吗?
后来发生什么我也记不清,只记得左旁车窗在我的面前破裂四散,还残留人群惊叫声,最后 背后突如其然被一个柔软物紧贴,似乎是个人,然后被那股体温的双手捂着双眼?
可是,那时,我的视线内大家都在,是谁在后面护我呢?
「我会陪你,护你,爱你,你一定要再次离开我吗?」
什么声音?是谁?
紧接着,从不远方传来警车和救护车声。
映入眼帘,我们的车子斜躺在柏油路上,片片玻璃数碎撒在地面,且全部泡在血泊中。
一名身子頎长的女人,双膝跪地,即使浸湿了血,不顾地上随时踩到割人的玻璃,她纤细的双手依然温柔伸向已残破不堪的车里头的人。
那女人便继续喃喃自语道:「怎么死了。」口气平淡还带三分遗憾,这样的冷静,却可怕的毛骨悚然。
更可怕的是她抚摸的人,好像是……
自己!?
一瞬间,眼前变得只有陌生的黑暗,我还没看到那女人究竟长什么样子呢!?
再次睁眼,身上不知哪里来的被子一翻,呼吸喘不过来,身上还带着些许冷汗。
刚刚的梦,未免太吓人,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真实感。
「太好了!你醒了!」剎那间,有一股温度直接衝上来抱着我,是她,那人的胸压的我喘不过气,侧脸也紧紧贴着我的耳朵,她的呼吸比起我还要杂乱,也异常清晰。
那人就是我的经纪人—魏韶因。韶姐。
我四处观望,我身在一个软绵绵的床上,灯光明亮,映着四处都是顏色死白的房间,旁边的落地窗展示着明媚的蔚蓝天空,形成强烈对比。
身上的病服衣着,和全身缠满绷带的我,这里应该是医院。
魏韶因就这样过了快30秒,还越抱越紧。
又不是真死了。
在最后魏韶因才捨得把我放开,她正坐在病床上,左手还是不忘轻抚摸我的侧脸边温柔道:「怎么样?有没有不舒服?饿了吗?还是口渴?」
「等等等!韶姐,你一下问这么多的问题,我还怎么回?你当我机器人一下记住你的问题呀?」我嘟起嘴淘气地打趣魏韶因道。
「话说 为什么我在这?其他人呢?」
「你在前往下个地点中,路上有个喝酒醉的老司机直接从你们车门那边直撞,发生了车祸。其他人现在正在加护病放急救。」
「什么?」真奇怪,明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,同台车,他们进加护病房,为什么我却只有擦伤?
魏韶因见我惊讶的面容,慈蔼的眼神落在我的身上,她莞尔道:「只要你好,什么都好,我的小女孩,很幸运,就好。」说完,便将脖子一伸,额头轻贴在我额头上,四目相对。
不是,节操呢?你说话就说话,你贴额头做什么?
在错愕之下,呆愣片刻后,我不禁脱口而出道:「韶姐,太近了,不知道的还以为公司给我的不是经纪人,是女友。」
魏韶因好像因为这句话脸色突然刷红,下意识站起来,后退一步。是吓到了吗?
韶姐这样子,实在是太可爱了啊啊啊。可当然,我们真的只是普通工作对象。
因为韶姐当我经纪人也才一小段时间,根本不长,怎么可能喜欢我,除非,她很早就认识我。
而且我是直女。韶姐只是爱玩,我早就习惯她那样的没分寸感。
「然后…… 梦儿…… 就是……」魏韶因眼神转变成悲情正准备道。
「铃铃铃——」
我手机在不合时在旁边的桌子响起来。说起来幸好我人比较健忘,把手机遗落在韶姐那边,不然恐怕在车祸中烂在路上。
魏韶因点头示意我。
我也紧接着接起了手机电话。
「喂 这个月生活费怎么还没打过来!」从手机那端传来的人声吼道。
「嗯?可我记得上个月不是给了你们两次吗?我上月月底又给了呀」
「哼 根本不够!」
「爸!可我每次给都是一样多的份子钱!」我无奈回答道。
「爸,你说,你是不是又跑去赌博…… 」
对方沉默一会 才回答道:「那又怎么了?老子想做什么还轮不到你这小丫头,跳你的舞去!还有转钱!难不成你想让你奶奶和妈饿死不成!?」
「行吧。」说完后,我叹了一口气,又来了……
忽然,电话那头传来了小小的争执声,与爸争执的是?
「哎呀 小梦儿我刚刚电视上都看见了!你出车祸,有没有怎么样,我看电视上你同事都进加护病房。真是太好了 你还活着。」这股熟悉又温柔撩进心房的声音是...... 妈!!!
「妈妈 我没事 可能是我平常有积德,只有擦伤而已。」我也柔声带着几分兴奋回答道。
「那就好,最近也多休息,别累着啊 你一个人真的行吗?还有你一个人生活都挺拮据,还要接受你爸刁难拿钱…… 要不这样吧 我等下把钱打回去…… 」
「不用了妈。反正我不用那么多钱。」
「真的吗?…... 以后如果有空,记得常回来。那妈还有事,先掛了,一定要吃饱穿暖呀。」
「好了好了,又不是小孩子。」我不经又被这样的嘮叨又再度笑了起来道。
「好。小梦儿。」带着些许捨不得,话音落,另一头便掛断电话。
我从小时候因为爸爸常常赌博,家里欠一屁股债,所以日子都过的不怎么好。
再加上我出生就是一头银灰的头发,可我家血缘又全是黑发人,被我爸视为不详,看不起我。
但幸好我奶奶和妈妈跟我爸不一样。
从我小时候,她们就做了多分兼职,慢慢还债,又一边抚养我,而且她们也要养活她们自己。
也对我很好。
大了一点后,也会她们一起出去卖手工或点心,出一份心力。
有次因缘之际,我妈妈刚好遇上附近要开小演唱会,主办人同意我们在那卖东西。
我也得以参加一场免费演唱会。
遇上了…… 改变我一生的偶像。
余裳焱。
她的眼睛是多么迷人,充满了希望与热情,我也因为她的舞蹈和歌声为之沉迷。
我就有一个不得了的想法。
我要成为偶像。
即便我知道像我这种家庭的小孩,有多么的困难,可是……
人之所以是人,是因为它可以造出无限可能。
如今,我已成为梦寐以求的偶像,一开始,我为了给她们分担压力,每月固定打钱过去。
可这事,不小心被我爸知晓,他仗着我做这一份工作比奶奶、妈妈多,厚着脸皮得意忘耻讨钱。
「好的。韶姐你继续说吧。」回忆完后,我开始继续正事。
「就是….. 你还记得明天的行程吗?」
「嗯 要上综艺是吧?你之前一直提的一个让更多人发现我的方法。」
「你说到时候有四位大咖的明星会来,四位大咖你已经说了三个,还有一个你说到时候再给我惊喜,我可不忘呢~」我有种不详的预感,可我依然努力勾起微笑的弧度。
「最后一个是…… 」
我抿着嘴,不知为何自觉低下了头。
「是….. 当今被誉为第一偶像的……」
「余裳焱。」
是吗。
就这样 空气安静了起来。
因为,就算我伤势不大,也赶不上明天的综艺,而且那个综艺我并不是很重要的存在,几乎想被大眾看见的小明星都会去。重要的是那四位巨星,而且他们的时间并不好调。
「小女孩 妆都哭花了 可不好。」
欸欸欸???原来我哭了吗?这泪水怎么这么不争气。
魏韶因又再次伸出左手捧着我的下顎,右手抹着我眼角留下的泪水。既细腻又温柔。
我下意识扑上去抱着她,问:「不能今晚就出院吗?」
「抱歉 梦儿 明天的游戏,又跑又跳的,你虽只有擦伤,但并不放心。万一你还有其他隐疾,落下病根,怎么办?要是之后你因旧伤复发,留下隐患,之后跳舞又该如何呢?」她的声音道出无尽的担心。
「好 都听你的。」
后来,魏韶因因事离开,留下又是孤身一人的我度过夏夜长眠。
可惜 我似乎睡不着。
我在床上坐着屈膝抱腿,下巴也一并端放在弯曲的膝盖。
「凌晨12点….. 睡不着。」「唉...... 好可惜…… 差一点就见到偶像…..」
「可惜吗?如果可以回到过去不发生车祸,改变一切,想吗?」
这声音是…… !
我猛地转身朝声音的方向一看,落地窗在外头被打开,站在窗外砖块边缘的女人,她那长的可过腰的乌黑高马尾在空中随风飞起。
那女人,竟是我本应熟悉再也不过的经纪人,她卸下平时穿的西装和高跟鞋。
西装变成贴身上衣,浅红色束腰带,双开叉深棕色短裙衬出皙白的双腿;普通的高跟鞋换成咖啡色皮革的长靴,左右长靴各绑一个鲜红的绳结对称。给人的感觉是一名成熟的颯气女侠。
「韶姐….. 」我不自觉睁大了双眼,因为实在是太惊艷。
我双眼和嘴角再度弯成新月,咧嘴笑道:「韶姐,临时拍戏,我都可没准备。」
她本迈出的身子一愣,眼神木然。最后又将手指弯曲放在唇边失声笑了起来。
过一会才道:「你想多了。」她迈步到床前,伸出手将我的右手抬起,锐利的眼神步步逼近我道:「其实 我可是 如假包换的 时空守卫队第二分队队长。」
语毕,魏韶因眼神还是不离我,她的左手手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枚细小的铂金戒指,还镶着一颗银鑽石。她右手的一轻碰那戒指,出现一道闪烁着银色光芒的圆弧转了半圈坠落在右手停止。
定睛一看,竟是把剑身单薄的长剑反射着破碎的微光。
魏韶因右手握着剑柄,剑身朝地。
没想到韶姐深藏不漏,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帅的姿势,连出场都这么出奇不意,还有镜头会藏在哪里呢?
以及这剑未免太像真的,在好奇心的驱使下,指尖下意识移向闪着淡淡光辉的剑端。
「啊嘶——」
等我回过神来时,指尖慢慢渗出小小的血流滑过指腹。
好熟悉的感觉。
「嘿,小女孩,拿你的血对目前的时间没有用,你知道吗?」魏韶因的口气不太像谴责,比较像是…… 逗小孩。
我突然想把我的血抹在你额头上噁心你。
反正她不是第一次这样。
她接着把剑一翻,把剑拉了上来,抬起左手握住剑柄,她轻轻微调剑端角度,手腕在空中挥出小弧度。
她这剑这么长,右手却依旧不动。我本想阻止。
下一刻。
果然,她右手指尖刚如我一般。
虽然只是小小伤口,但她那剑是真的利。她的动作熟练非常,应该不止一次这样做,对她而言是这样的疼已经麻痺了吗?
她接下来淡定地将手上的血液轻轻涂抹在剑端上。
手又再次一转剑,剑端触碰在地面,乾净俐落在床周围的地板上划过。
弹指间,被划过的地块隐隐约约浮现出层层金亮的光辉。
「回到过去。」在那刻,她的眼神散发着不知哪来的自信。
韶姐什么时候中二成这样。还是剧本需要?
还没等我思考完。鼻中空气逐渐稀薄,本还透着月光的微暗房间,倏地转变刺眼白光透进眼皮间的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