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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天朝上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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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易舞 十
      「你说丞相她…阻止了你?」
      在锦衣卫所中易舞听取朱元的报告,她咬牙强压心中的不满与怒火。她不敢相信王宜竟正好在场,而且还介入此事。但除了生气,她无能为力,她本就没有足够的证据将节度使打入大牢。
      「在下万死,但丞相手握玉璽,在下不得不从。」
      「我知道。」易舞捏紧手中的虎符,明明获得了权力,她仍觉得无力。
      易舞正思索着如何解决眼下的麻烦,一名锦衣卫慌张的闯入卫所。他跪倒在地,迅速的报告:「殿下!指挥使!我们找到血跡和足跡,我们知道刺客的行踪。」
      「血跡与足跡,接往雪宫的方向而去。」
      「雅姊姊!」易舞没等锦衣卫回应,便推开他往雪宫的方向跑去。朱元很锦衣卫连忙跟上他的脚步,朝雪宫赶去。
      来到雪宫,巴迪亚和他的羽林军也在场,显然他们也找到了蛛丝马跡。那些礼仪问候全都不重要,易舞闯进雪宫,总算在花园的桃花树下见到艾德雷雅的身影。
      易舞将她搂进怀中,艾德雷雅的身影因易舞突然的举动紧绷,但她很快放松,轻轻地回拥易舞。
      易舞捧起艾德雷雅的脸,仔细的检查:「你没受伤吧?」
      易舞松了一口气,绷紧的弦渐渐松弛。可突然瞥见艾德雷雅身后的花丛,那是有人践踏的痕跡。艾德雷雅不可能会践踏花丛,为什么她没注意到被踩踏的花?
      艾德雷雅察觉佾舞表情的变化,顺着易舞的视线看去,看见被破坏的花丛。她愣住,紧咬下唇彷彿在思索藉口。
      易舞听见远处巴迪亚质问看守雪宫羽林军的声音:「你们难道没注意到有入侵者吗?你们事怎么做事的!」
      「中郎将。小的曾听到公主殿下的尖叫声,小的也马上前去关心,可公主殿下说她无事。」
      易舞的注意力回到艾德雷雅身上:「雅姐姐,你为何尖叫?」
      「我被一隻鸟惊动,不小心跌在花丛上。」
      易舞打量艾德雷雅的襦裙,上面并无任何脏污,她的肌肤连擦伤都见不着。
      易舞松开搂着艾德雷雅的双手,向后退一步。她察觉草丛里的闪光,走近一看,那不正是她刺伤刺客的金龙发簪吗?
      「巴迪亚!」随着她的叫唤,巴迪亚立马赶至易舞身边。易舞亮出手中的金龙发簪,发簪上的血早已乾固:「搜索雪宫。」
      巴迪亚迟疑:「易舞,搜索公主的寝宫恐怕有所不妥,此事还是先上报陛下。」
      「刺客来过这里,管不了那么多了!」
      巴迪亚点头,马上挥手示意羽林军展开搜索,可他并未离开花园,巴迪亚似乎察觉易舞表情上细微的变化,他不愿也不敢留下艾德雷雅独自面对易舞。
      易舞拿着金龙发簪,缩短与艾德雷雅的距离:「雅姐姐,我只想听实话。你是不是有见到刺客?」
      艾德雷雅欲言又止,她闭上眼,挣扎一阵后才慢慢点头。
      易舞握着发簪的右手颤抖:「那你为何不报?」
      「因为…」艾德雷雅低头,她的声音被罪恶佔据:「他是格利迪安人,我一时心软。」
      「心软?」易舞先苦笑,突然大吼:「他差点杀了父亲!」
      「我知道。」虽然语中带着后悔,可她抓着易舞的手,嘴里竟在为刺客求情:「他败了,身受重伤。他已掀不起什乱子。陛下总是教导我们仁慈,他是我的子民,我实在狠不下心。」
      易舞甩开艾德雷雅的手:「仁慈?他是我们的敌人。你想造反吗?」
      艾德雷雅双眼圆正,神情慌张:「绝无可能!陛下待我如骨肉,我不可能背叛陛下。可他格利迪安人,我是北境的公主,他是我的人民。」
      「你的人民?我们是你的家人!」易舞咬牙,深呼吸将怒气压下:「现在还不迟,告诉我他去哪了?」
      艾德雷雅停顿,朱唇颤抖:「我无从知晓他的行踪。」
      若在平时,易舞会相信艾德雷雅所言,可她刚才窝藏刺客,如今要她怎么相信她:「快说实话。别逼我,雅姐姐。」
      或许是察觉易舞的本意,巴迪亚抓住易舞的手臂,神情紧张,语带恳求:「(柯玛语)易舞,别这么做。我求你先冷静下来再想想。」
      艾德雷雅抬头面对易舞愤怒的双眼,她棕色的眼眸中藏着罪恶与悲伤:「我说的是实话。请相信我,妹妹。」
      那一句妹妹触动易舞的心弦,雅姐姐从未对她说谎。易舞望向手中的发簪,看着上面染上的鲜血。
      她从未撒谎,直到现在。易舞握紧发簪,她的语气平静,可怒起早已沸腾:「指挥使!」
      听见易舞的叫唤,朱元赶至易舞身边。易舞看相朱元,对其下令:「把北元公主打入大牢!」
      「(柯玛语)易舞!」巴迪亚用身体挡在朱元与艾德雷雅之间:「(柯玛语)天牢不是一名公主该待的地方。」
      朱元看着巴迪亚,冷冷地说:「请中郎将让开。」
      艾德雷雅轻拍巴迪亚的肩,她与带哀伤:「若这是易舞所希望的,我也只能听命。」
      巴迪亚瞪了朱元一眼,然后将目光投回易舞身上:「(柯玛语)我求你了,易舞。」
      易舞忽视巴迪亚的哀求,她挥手:「带她走!」
      朱元向艾德雷雅拱手:「在下失礼了。」
      艾德雷雅没有多做反抗,而是跟着朱元一同离开雪宫。
      巴迪亚再次向易舞求情:「(柯玛语)易舞,此事还须慎重。」
      「(柯玛语)慎重?她窝藏刺客,知情不报,那是要杀头的!」
      「(柯玛语)也许她说的是实话,也许她真的不知道刺客的行踪。」
      「(柯玛语)你信吗?她明知刺客来过此处,却当着我的面说谎。你咬我拿什么信她?」
      「(柯玛语)拿你们十八棉来的姊妹之情。她忠于大易,不过是对同为格利迪安人的刺客,动了仁义之心。」
      「(柯玛语)仁义可不是拿来给敌人的!」
      巴迪亚牵起易舞的手,他的指尖传来温柔安定的气息:「(柯玛语)六百年前红河大战。刘堂战败,彻推途中中了曹扬的埋伏,曹扬本来可以取下刘堂的首级。可曹扬忆起自己被刘堂俘获时,刘堂待他不薄,甚至允许他离开去寻他失散的主公。曹扬放过了插翅难飞的刘堂。而世人至今仍歌颂曹扬的忠义。即便是敌人之间也是有仁义的。」
      「(柯玛语)我知道至个故事。」易舞撇头。
      「(柯玛语)而我们都崇拜曹扬的忠义。北元公主也只是展现她的仁义之心。」
      「(柯玛语)然后呢?曹扬后来怎么了?被盟友背叛,被他放走的杀死!」易舞呼吸急促,过了好一阵子才平復:「(柯玛语)就算我相信姐姐,我如何能相信那个刺客?姊姊对他仁义,放他一条生路,他当真离开吗?难道他就会回报她的仁慈吗?」
      易舞闭上眼,她想起之前,她曾求过巴迪亚带她去看看天牢。那里可不是人住的地方,潮湿的气息中遍布着腐朽与死亡。
      她当真要把雅姐姐关在那吗?
      易舞睁开眼,她凝视着巴迪亚,她一直以为巴迪亚眼中带着对她决策的不认同,她现在察觉他眼中只有担忧。
      当愤怒渐渐散去,她开始能够看清此事的怪异之处。
      为什么刺客会来雪宫?真的只是为了躲避追捕吗?为什么要冒着被抓的风险来此?为什么他没有攻击艾德雷雅?他可不知道艾德雷雅会放过他,会为他撒谎。
      「雅姐姐必须进天牢。」
      「这?易舞,我以为…」
      「(柯玛语)巴迪亚,你相信我吗?」易舞与巴迪亚四目相交,用眼神告诉他这并非她一时衝动的决定。
      「(柯玛语)我相信你。」